慢性疼痛的操作性活动节奏管理: 证据究竟表明了什么?
目前尚无标准化的操作性活动节奏干预:纳入的9项研究共涉及10种干预措施,它们在内容、时长(2–11次)和个体化调整方面均不相同
证据计数结果显示,身体功能有改善趋势;但治疗结束时,疼痛和疲劳方面的结果不一,长期随访结果也不一致
所有临床结局的证据确定性均为极低至低,因此目前尚无法对疗效得出明确结论
导言
活动节奏管理是慢性疼痛最常推荐的自我管理策略之一,常见于疼痛管理项目、阶梯式运动疗法和认知行为疗法(CBT)中。 然而,在临床实践中,“节奏管理”一词涵盖了不同的概念和定义。 一项既往系统综述发现,基于操作性条件作用的活动节奏管理方法在减轻疼痛方面未取得显著改善,这可能是因为活动节奏管理干预的定义和实施方式缺乏标准化。
本综述专门探讨活动节奏管理的操作性方法:预先根据时间、距离或目标设定配额,而不是根据症状调整活动量。 这与较为被动、以症状为依据的方法形成对比,例如能量保存和功能包络理论。
如果你曾建议患者“做得比自己觉得能做到的稍微少一点”,而不是“根据可实现的预设目标安排活动,而不是只让症状决定做多少”,你就遇到过这种区别。 尽管在临床实践中广泛应用,操作性活动节奏管理却始终没有被标准化为定义明确的干预措施。 这篇综述首次系统梳理了这类干预措施的具体内容,并评估了其有效性。
方法
这篇系统综述检索了9个数据库,检索时间截至2025年3月/4月,纳入了所有评估慢性疼痛成人患者的操作性条件作用活动节奏干预的研究(随机对照试验、可行性/试点研究和定性研究)。 基于能量保存和功能包络理论的干预被排除在外。 纳入和排除标准的更多信息见下表1。
共纳入9项独立研究(11篇论文),涵盖10种不同的干预措施和873名参与者。 这些研究考察了骨关节炎、纤维肌痛、慢性腰痛、慢性广泛性疼痛和慢性疲劳综合征(ME/CFS)相关原发性及继发性疼痛患者的操作性活动节奏管理。
研究设计存在较大差异,包括1项随机对照试验(RCT)、3项试点或可行性RCT、1项可行性研究、1项前后对照研究和3项定性研究。 鉴于各研究之间存在显著异质性,无法进行荟萃分析。 因此,我们依据SWiM(无荟萃分析的综合)报告指南,采用计票法对研究结果进行叙述性综合。 根据效应方向对结果进行分类,以判断结局是改善还是恶化。
研究使用 TIDieR 清单评估干预措施的描述是否充分,包括其理论依据、目标、流程、实施者、实施方式、频次,以及是否进行了个体化调整或修改。 最后,研究使用 Joanna Briggs Institute 清单评估偏倚风险,并分别应用 GRADE 和 GRADE-CERQual 框架评估定量证据和定性证据的可信度。
成果
纳入的9项研究中,全部10种干预均采用了 Nielson 等人所述的核心操作性行为干预要素:设定活动配额、提前规划,以及交替安排活动与休息/利用休息间歇。 10种干预中,8种将目标从症状依赖型改为配额依赖型,5种使用基线,6种逐步增加活动量。 课程的时长和强度差异很大:从2次、每次45分钟,到10次、每次3小时,另加一次巩固课程。
样本量为8至307名参与者。 4项研究聚焦于原发性疼痛,2项研究考察了骨关节炎相关的继发性疼痛,其余研究纳入了患有慢性疼痛和/或疲劳的参与者。
结局指标包括疼痛、躯体功能、心理健康和身体活动水平。 随访时间为4周至6个月。 其中4项干预将操作性方法纳入更全面的疼痛管理项目(PMPs)。 然而,这些研究未系统报告这些项目在多大程度上专门侧重于活动节奏管理。
疼痛严重程度(5项研究,治疗结束时为5–10周): 7项干预中,5项显示疼痛有所改善,2项显示疼痛加重。 从治疗结束到较长期随访(12周至6个月),纳入研究中关于疼痛严重程度的结果并不一致。
针对身体疲劳(4项研究): 6项干预中,3项有所改善,3项在治疗结束时有所恶化。 治疗结束后,身体疲劳的研究结果不一致:一些研究显示疲劳减轻,另一些则显示症状加重。
身体功能(3项研究):4种干预措施在治疗结束时均显示出改善,但较长期随访结果仍不一致(2种干预效果变差,1种改善,1种保持稳定)。
关于治疗依从性和干预一致性,只有一项研究报告参与度和出勤率尚可,其他研究则存在问题。 3项研究的干预执行忠实度被评为“良好”,另有2项研究未报告这一情况。
GRADE评级:疼痛严重程度和身体疲劳的证据确定性极低;身体功能的证据确定性较低(尽管各研究均显示持续改善)。 关于可行性和参与者留存情况,结果被评定为证据确定性极低。 没有研究评估实施过程或成本效益。 定性数据(GRADE-CERQual,证据确定性较低)显示,患者普遍认为活动节奏管理有助于控制症状、增强自我效能;但许多人难以将理论付诸实践,尤其是在时间紧迫、工作/经济/社会需求繁重,或活动节奏管理与其个性特征相冲突时,例如不愿“显得懒惰”。
问题与思考
正如结果所示,纳入研究中,操作性活动节奏管理对疼痛、疲劳和身体功能的影响并不一致:有些研究报告了改善,另一些则报告了结局恶化。 此外,疼痛严重程度和身体疲劳方面的偏倚风险问题尤为突出,身体功能方面的问题则相对较轻。 尽管本综述旨在明确操作性活动节奏管理的定义,并提高对干预措施的描述和评估一致性,但各项研究之间仍存在显著异质性。 尽管未对这种异质性进行定量评估,但它可能影响了研究结果,并限制了我们对操作性活动节奏管理有效性得出结论的程度。
这些结果不一致,另一种可能的解释与参与者的分类及其症状背后的机制有关。 慢性疼痛通常定义为持续或反复发作超过三个月的疼痛;原发性疼痛则指无法用潜在疾病充分解释,或伴有明显情绪困扰或功能障碍的疼痛。 然而,仅凭这些分类可能无法充分反映导致个体症状的复杂生物、心理和社会机制。 尤其是,医学检查未发现可识别的结构异常,并不一定意味着不存在潜在的生物学或生理机制。 因此,一些被归类为原发性慢性疼痛的参与者,可能患有未被识别或检查不充分的疾病,这可能导致研究人群及其治疗反应存在异质性。
我们近期关于低磷酸酶症和子宫内膜异位症的文章指出,延迟诊断可能造成一系列后果,包括症状持续时间延长,以及难以取得恰当的治疗效果。 这些问题进一步凸显了在评估慢性疼痛干预措施时,准确进行临床评估并恰当分类患者的重要性。
总体而言,这篇综述提醒临床医生重新审视一种做法:他们经常将配额式活动节奏管理作为成熟的自我管理策略加以推荐。 目前的证据尚不足以对其有效性得出明确结论。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干预措施在 6–10 周时最初改善了疼痛或疲劳,但在 3 至 6 个月的随访中,相关症状又回升至基线水平附近,甚至进一步恶化。 这引出了一个重要的临床问题:操作性活动节奏管理是否应被视为一项需要定期强化或额外支持的技能,而不是一次性干预,并期待它带来持续获益?
最后,患者反馈的这些障碍也为临床实践提供了宝贵的参考。 患者遇到的困难包括:任务耗时超出预期、不愿在完成活动前停下来,以及误以为活动节奏管理只是放慢速度。 这些发现表明,要有效落实活动节奏管理,仅仅介绍这一理念或提供书面资料还不够。 患者教育应帮助患者应对这些实际障碍,说明预先设定活动量目标的原因,并帮助他们将活动节奏管理策略融入日常生活。
跟我说说书呆子的事
作者指出,其综合分析存在若干局限。 由于仅纳入9项研究、不同评估量表的结局指标差异较大,且研究间缺乏足够的可比性,无法进行荟萃分析,因此作者采用了按效应方向计数的方法。 这种方法可以显示结局是改善还是恶化,但无法量化变化幅度,也无法确定这些变化是否具有临床意义。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效应方向为正并不一定意味着与对照组相比,改善具有统计学显著性或临床意义。 纳入的若干试验未发现组间差异具有统计学显著性,这意味着干预组内观察到的改善不能自动归因于操作性活动节奏管理本身。 再加上几乎所有结局的GRADE评级都处于极低至低水平,这些局限意味着研究结果只能用于提出假设,不能视为确凿证据。
纳入研究的偏倚风险总体较高。 在这四项随机对照试验(RCT)和试点随机对照试验中,只有一项明确报告了充分的分配隐藏。 考虑到干预措施的性质,对受试者实施盲法被认为不切实际,且所有试验均未对治疗师实施盲法。 一项研究以样本量较小为由,未采用意向性治疗分析;另一项研究则未报告两项身体结局指标。 受试者留存情况也令人担忧:部分试验的脱落率高达30%–61%,这进一步降低了对长期随访结果的信心。
最后,作者事后决定优先考虑纳入既定核心结局集、且至少在三项研究中进行评估的结局。 这种务实的方法有助于梳理综合分析,但也意味着一些具有临床意义的结局——包括生活质量、心理功能和日常生活活动——因评估这些结局的研究数量过少而无法纳入综合分析。
带回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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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功能可能有所改善,但现有证据仍不确定。 评估身体功能的四种干预措施均报告称,治疗结束时患者的身体功能有所改善,但长期结果不一,且证据确定性较低。 这些发现表明,效果可能呈积极趋势,但尚不足以确证操作性节奏管理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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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疼痛和疲劳的影响仍不一致。 一些干预措施报告了改善,另一些则显示结局恶化。 较长期随访中的获益也不一致,且证据确定性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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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性活动节奏管理尚未标准化。 这10种干预在内容、时长和实施方式上差异很大,因此难以确定哪些组成部分最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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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落实不仅需要患者教育。 时间有限、难以在活动完成前停下来,以及担心被认为懒惰,都可能影响患者的依从性。 临床医生在帮助患者将活动节奏管理融入日常生活时,应解决这些障碍。